他听到下面人说的话,差点被气笑了。
因为他从未限制过谢宁的出行,只要他想出门,任何时候都可以,何必要从狗洞里钻出去,这实在是……
“所以为什么不走大门?”
沈望对此表示非常迷惑。
有时候他真的很想把小孩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装的全是水。
谢宁支支吾吾,对手指,“走大门不就被发现了吗?”
他还在坚定地认为自己是偷偷摸摸出去玩,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沈望拍了拍手。
然后下一秒,突然从天而降一个黑衣人,半跪在地上,沉默不语。
沈望解释道:“这是辰九,他一直在暗处看着他,不管你从哪里出去,都知道的。”
谢宁大惊,那他辛辛苦苦偷摸了这么久……
沈望又对辰九发难,问道:“你为何不来报?”
“大人不是说,非生命危险不出现吗。”辰九拱手,平铺直叙地回话。
闻言,沈望挥了挥衣袖,不想看到他。
回到房梁上躲着的辰九心里迷惑了一瞬,所以以后这种事到底还要不要上报呢,但依他观察,谢宁小公子约莫三日就会整幺蛾子。
想了想这个工作量,他觉得还是当作不知道为好。
“去把狗洞填上,府上不许有这种东西出现。”沈望捏了捏眉心,吩咐道。
听到这话,谢宁上前抱住他的大腿,求情道:“不要!那里可方便了,卫昭就住在对面。”
走大门还要绕一大圈路。
他和小白都习惯了从那里过去了。
沈望听到话里的名字,回忆了一下,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皱了皱眉,“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他是我的第一个好朋友!他可好了,还给我好吃的,今日还帮我涂药呢。”谢宁原意是想多说些卫昭的好话,好让沈望收回方才的命令。
话音落下,沈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受伤了?怎么弄的?怎么方才不说?”
谢宁伸出手心,老老实实地承认错误,“是我今日上课不认真,夫子罚的,不疼。”
确实没有很疼,他基本上转头就忘记了。
但那伤口落在沈望眼里,觉得无比刺眼,现在简直是看谁都不顺眼,心里压着火气,喊道:“来人。”
刘管家上前一步,“大人。”
“去拿金创药来。”沈望眉头拧成麻花了,然后将谢宁抱到自己旁边坐着。
谢宁见他的面色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愠怒,也有些紧张,“对不起,不要生气,我以后再也不会在上课的时候开小差了。”
他觉得都是因为自己,才会让沈望流露出现在的样子的。
但沈望只是摸了摸他的脑袋,一言不发。
谢宁心里更打鼓了,把自己这段时日犯过的错都拉出来道一遍歉,“我不该爬狗洞,也不该在上课的时候还跟小白玩……”
“偷偷去喂鱼,结果那个鱼被我喂死了呜呜。”
“花园里的牡丹不小心踩烂了。”
“……”
“不该弄脏您的衣服,然后让小白拿出去毁尸灭迹。”
一开始沈望还听个乐呵,想知道谢宁平日里都做了些什么事情,听到后面他嘴角直抽。
然后瞥向刘管家,但刘管家已经抬头看天花板了。
直到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沈望忽然有些警觉,追问道:“哪件衣服?”
“……就是那件黑色哒。”谢宁吞吞吐吐地回道。
沈望心里的感觉更加不妙,他看向刘管家。
刘管家和他对上眼睛,表情十分复杂,一脸缄默地点点头,然后指出来,“那条前几日找不到的亵裤。”
沈望:“……”
沈望咬牙切齿:“谢!宁!”
听到自己大名的谢宁立马接话,“到!”
沈望觉得自己方才满心的拳拳爱子之心尽然消失了,平日里即便是遇上天大的事,也能保持面上情绪不变。
但一遇上谢宁,他就有些无可奈何。
打不得骂不得,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还是努力替他找到他的亲生父亲好了,早日送过去,让对方也感受一些这种绝望。
谢宁脑袋凑近,几乎和他鼻子贴鼻子了,“干爹~父亲~你是不是不生气啦?”
沈望呼出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左顾而言其他,淡淡地道:“先上药。”
谢宁知道,这是已经哄好了的意思。
然后便乖乖地伸出手,任由操控,虽然方才已经上过药了,但沈望觉得自己府上的药自然更好,再上一遍总是好的。
“狗洞还是要封上,让人重新在那处开个侧门吧。”沈望妥协一步,但他还是无法接受谢宁整日是钻狗洞进出的。
画面无法想象。
“好耶!”谢宁听到这话,立马开心地欢呼,然后在沈望脸上啵唧一下,亲了一口。
顿时,沈望觉得自己心里啥气都没有了。
“明日也不必去上课了,”过了好一会,沈望说道:“我再重新替你寻一个夫子来。”
先前这都是全权让刘管家去挑人的,只是想着让他启蒙,不必弄得过于正式。
但眼下看来,谢宁还是需要一个正经的老师来教导他,不止是简单的习字。
沈望在脑海中想到了许多人名,但又一一自己否决掉了,都不太合适。而且最麻烦的是,谢宁此时还没有身份牌,若以他的名义去请老师,别人会觉得是他的孩子,对谢宁日后的发展不好。
若是谢宁日后真要走上仕途的话,最好还是不能跟他扯上很深的关系。
思来想去,他觉得裴淮意那厮居然是最合适的人选,同谢宁有渊源,又是文臣之首,若是由他来教导,再合适不过了。
不过一想到自己要亲手把谢宁交到对方手上,沈望就觉得有些不爽。
和他想的不同,谢宁知道自己接下来好几日都不用上课,兴奋得不行。
只要不搞学习,干什么都好开心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