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苗瑁睡醒的时候, 浑身上下都是火辣辣的疼,好像被大卡车碾过一样,抬手都没有力气。

    房间里的窗帘被人拉的严实,透不出一丝光亮。

    大床的正中央鼓起一大块包。

    他刚睁开眼时还有些迷糊, 眼皮重重的, 开始先是朦胧一片, 好一会才对上焦,直到面前的身影逐渐清晰的映入眼帘才缓过神来。

    方苗瑁被人搂在怀里, 手和脚都被紧紧捂着,周围缠绕的是熟悉的气味, 还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苦腥气。

    劳淮川的怀抱太过于结实温暖,勒的小猫有些喘不上气, 他想动动身往后挪。

    刚扭一下,腰上就传来剧烈的疼痛,清秀的眉毛蹙起, 就连嘴巴也下意识的抿起。

    紧接着喉咙也传来一阵疼痛, 不仅喉咙痛, 嘴巴也好痛, 让他觉得吞咽有些困难, 刚想张嘴就扯到了嘴角边的裂口, 疼的小猫呲牙咧嘴。

    被热意闷红的脸一下就拧巴起来,眼眸瞬间染上了委屈:“唔....”

    好痛啊,怎么哪哪都痛,小猫觉得自己好像要死掉了, 动也动不了,来个人救救咪啊....

    劳淮川被他这声闷哼惊醒,冷俊的面容上还带着几分餍足。

    刚睡醒的人声音还带着困倦的哑意, 深邃的眉眼在昏暗的视线下仿若蒙盖上了一层薄纱。

    他抬手把人往怀里揽了揽,宽厚的掌心搭在他的腰腹,柔声问:“怎么了,怎么醒的这么快?”

    不问还好,一问方苗瑁的泪水就憋不住似的全然滚落,粉白的脸上瞬间就爬上了几道泪痕,小小声的哽咽,听起来可怜坏了。

    “劳淮川,我好痛。”他声音也有些哑,朝人委屈哭诉的时声音还有几分上扬,哼哼唧唧就往人怀里挪。

    小猫哪里经历过这些,受了委屈还要向罪魁祸首投怀送抱。

    劳淮川低下头,看着怀里朝他哭诉的人,抬手揉去眼尾的泪珠:“哪里疼,我给你揉揉。”

    直到方苗瑁把头抬起,才清楚的看到他左边的脸上有一块清晰的手掌印,不知是何时弄上的。

    再往下看去,毛绒睡衣的领口处,是更加多的痕迹,白皙的肌肤上殷红一片,甚至还有带子的红痕

    偏偏方苗瑁还不知道,只觉得自己昨晚像是跟鱼打了一架,但他是被单方面殴打,感觉骨架都要散了。

    仰着头泪眼汪汪的看着人,小嘴一瘪就开始骂。

    “好痛好痛,哪里都痛。”

    “都怪你都怪你,我不要跟你好了。”方苗瑁气打不过一处来,抬手就往人月匈口上锤,还伸脚想要把人踢下去。

    只不过力道软绵无力,他转手一看,瞳孔都睁大了些许。

    一下子,方苗瑁哭的更凶了,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我不要跟你好了,不要跟你好了....”

    劳淮川将人扶起身来,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一只手给人拍着背顺气,一只手抽过纸巾给人擦眼泪,耐下性子来哄。

    “我错了,不哭了好不好?不然一会你又该难受了。”

    “下次不会这样了,对不起。”

    两人就这么坐在床头,拥抱着,交换着彼此的温度,感受着后腰上传来的暖意,方苗瑁的哭腔才渐渐小了下去。

    昨晚又哭又喊,浑身都没了力气,现在又这么一闹,被安抚过后一下就老实的呆在人怀里。

    “没有下次了。”方苗瑁说着,还打了个嗝,小鼻子一吸一吸的。

    昨晚是因为劳淮川过生日,小猫才说要实现他的愿望,但现在生日已经过去了。

    劳淮川将人抱在怀里,为了让人更舒服些,动作轻揉不停的帮人揉着腰。

    他知道自己有些过分,并承认有些恶劣在,但无奈的是昨晚人实在是太乖了,被打屁/股/了也只会求他下次轻一点,尿/床了也只会担心是不是把床单弄/脏/了。

    一整个晚上舌/头/吐的都收不回去,问他舒不舒服的时候也只会乖乖点头回应:“舒服...”

    可是人醒来之后好像翻脸不认账了,怎么办?只好去哄着了。

    他们温存了很久,方苗瑁不哭后抓着人的手就翻来覆去的玩,直至小猫被人抱着去洗漱。

    浴室的镜子里倒映着两人的身影,方苗瑁的腿还缠在人的腰上不愿意下来,劳淮川就托着人,单手给他挤牙膏。

    仔细看还能看到月退根处青紫的一片,上面还有残留着指痕。

    方苗瑁对上镜子时楞了楞,看到自己脸上的巴掌印慢吞吞转过头,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质疑:“你居然敢打我....”

    劳淮川抬手给人揉了揉:“没有打你。”

    方苗瑁赌气:“你就是打我了。”

    “没有,是你昨晚枕着我睡觉压上去留下的。”

    不过确实,压的位置很微妙,一眼看过去还以为被人扇了。

    小猫犹豫了好一会才半信不信的刷牙,眼神有些哀怨。

    程叔是在下午折腾完花园回客厅时才看见两人的身影,客厅的礼盒已经被收拾干净,再见到劳淮川时他有种莫名的餍足。

    熟悉的动画片头又再客厅响起,方苗瑁被裹的严严实实,身上还盖着小毯子,劳淮川坐在一旁给人喂粥。

    似乎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程叔走过去正准备打招呼时看到两人脸上一边一个巴掌印后瞳孔地震。

    “哎哟我的老祖宗啊,你们昨晚这是打架了?”程叔赶忙上来,小心翼翼的托着方苗瑁的脸看。

    方苗瑁脸上的痕迹很浅,已经涂过药了,但劳淮川的脸上却是实打实的一个小手印,红彤彤的,偏偏人还面无表情,看着更瘆人了。

    小猫看见程叔来安慰自己后,把脸凑过去后就开始控诉:“劳淮川他昨晚打我还不承认!”

    老年人哪里受得了乖小孩撒娇,转头就质问:“你打孩子了?”

    劳淮川顶着个红脸淡淡道:“没有。”

    程叔看他一脸不知悔改的样子气愤着,偏偏又无可奈何,小两口的事他参与不来,教训了几句才离开。

    等人走远后劳淮川掐上方苗瑁的脸,用了些力道揉搓着,沉声:“想看昨晚的监控吗?我□□的监控,看完就知道我有没有打你了。”

    方苗瑁被捏着脸,瞪回去时声音还有些支支吾吾的:“看就看,谁怕谁。”

    小猫斗志昂扬,看监控时眼睛睁的大大的,势必要抓住劳淮川打他的把柄,只不过刚看没几秒耳朵就在冒红,脑子上方还在冒着热气。

    方苗瑁还窝在人的怀里,捂着脸就想往外爬,却又被人抓了回来。

    哭喊声透过扬声器传了出来,劳淮川面无表情的盯着监控,手却死死的按在人的身上:“老公,看,你尿床了。”

    只见话音刚落,方苗瑁就扑起来把人的嘴捂住,脸上像是熟透了的红苹果,拧眉皱脸的凶人:“不准说!”

    小猫觉得这是他一生的耻辱,偏偏劳淮川还笑得出来。

    又一次把人弄哭后劳淮川重新去哄着人。

    方苗瑁是胆小鬼,他再也不要看监控了,慌慌张张的想要人把视频删掉,劳淮川却摇头:“删不完的,保存下来会有很多备份。”

    听完后方苗瑁眼珠子咕噜一转,劳淮川一看就知道他要使坏,笑着把手机递过去给人:“你删吧。”

    方苗瑁捣鼓了半个小时后才心满意足的把手机递回去给人,脸上可骄傲了。

    —

    他们今晚呆在了家,方苗瑁屁股都裂成了四瓣,想跑去玩也跑不了,只能明天圣诞出门。

    港城政府财大气粗,从半山公馆看过去时几乎整个城中都在飘雪,虽然是人造雪,但小猫还是很期待。

    前院的花园里有一个很大的秋千,那是劳淮川买回来给人玩的,只不过天气变冷了之后方苗瑁就不怎么出门,如今两人坐在一起,秋千吱哑哑的晃。

    树枝上的星星灯一闪一闪的,昏暗的环境下,点点光斑洒落在两人身上。

    好像周围一切变化都与他们无关,只是沉浸在这一方小小天地。

    方苗瑁还啃着一个大苹果,啃累了就抬手把苹果举到人跟前。

    “不吃了?”

    “吃饱啦。”

    劳淮川自然而然地接过他手中啃到一半的苹果来吃。

    该怎么去形容它的味道呢?苹果的味道很淡,是最无趣最平凡的水果,但劳淮川觉得很甜。

    可甜的不是苹果,而是有你在的平安夜。

    秋千晃动着发出声响,方苗瑁叽叽喳喳的在他耳边讲话,掰着手指说明天要去哪玩,一字一句是那么的清晰,可又有些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