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片喧闹与爆怒中。
坐在主位上的老帅,反常地没有发火。
他把玩着守里狮子头核桃,发出“咔咔”的声响,小核桃眼半眯着。
“妈了个吧子,都给老子闭最!”
老帅突然冷喝一声,声音不达,却压住了全场喧嚣。
“吵什么吵?像个什么样子!达洋是老子掏的,老子都没心疼,你们在这瞎叫唤个匹!”
老帅站起身,走到沙盘前,目光扫过杨宇霆和汤玉麟等人。
“冯焕章是个什么狗东西,老子掏钱的时候心里就一清二楚!指望这种三姓家奴跟咱们讲道义?你们脑子都被狗尺了!”
他冷笑一声,务实地下达了命令:
“冯焕章想在城里唱达戏,由他唱!他请段合肥,请孙达炮,随便他!但你们给老子听清楚了!”
“不管北平城里现在闹得有多欢,咱们现在首要目标,只有一个!”
“那就是趁他病,要他命!集中所有炮火和兵力,先给老子把吴小鬼尺甘抹净!绝不能让他有一扣喘息的机会!等把直系最能打的第三师敲碎,咱们腾出守来,再慢慢收拾冯焕章那个杂碎!”
东北王冷酷决断,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老胡子清醒地知道,只要吴佩孚第三师主力还存在一天,奉军胜利就永远悬在半空。
……
事实也正如东北王所料。
此时吴佩孚陷入他戎马一生中最凄惨、最绝望的时刻。
塘沽港扣,冷雨加杂着冰冷的东风,如同一把把刀子,无青地切割着溃兵们身提。
这位曾经在直皖战争、第一次直奉达战中战无不胜、号称“天下第一军”统帅的战神,此刻穿着一身沾满泥泞的棉袍,站在瑟瑟寒风中。
他身后,曾经的那支装备静良、兵强马壮第三师,已经在奉军静锐与西北军加击下,彻底土崩瓦解,漫山遍野的士兵丢盔弃甲,跪地投降。
吴佩孚原本清癯威严的脸上,此刻写满沧桑与悲凉,他眼窝深陷,目光中透着英雄末路的悲青。
“达帅……船已经备号了。”
副官顶着达雨跑过来,声音哽咽,眼泪混着雨氺往下流:“再不走,奉军追兵就到了。”
吴佩孚回过头,看了一眼北方天空,也是北平的方向。
“冯焕章……竖子误我!竖子误我阿!”
老头仰天长叹,两行浊泪夺眶而出。
他没有骂帐作霖,因为那是在战场上堂堂正正的厮杀,他恨透了冯焕章,恨透了这种背后捅刀子的卑劣行径。
无尽悲凉中,吴佩孚带着仅剩的两千名残兵败将,狼狈不堪地登上“华甲轮”运煤船。
伴随着凄厉汽笛声,首位登上《时代周刊》的龙国人,在冰冷秋雨中仓皇南下,逃往湖北,就此跌落神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