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了一个初步定论。
阿福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只是放下了托盘,随后离开。
蝙蝠侠本来想就那么离开的,但是当他穿好了旁边干燥的被修补好的战甲的时候却又停顿了一会儿。
托盘里的汤还冒着热腾腾的白气。
他坐回床边上,拿勺子搅着碗里的豌豆奶油浓汤,取了一点样本,再确定里面没有添加任何不该添加的东西之后,才一口一口把浓汤的吃干净了,把碗整整齐齐的摆好,沿着已经被打磨的整整齐齐的台阶走上去。
蝙蝠侠不太确定这是否是对的,但当他想到布鲁西对待他不同与其他哥谭市民的态度和看法,他又觉得这个家伙――
――必须要登记在案。
一个不同寻常的富豪,这在哥谭实在是不缺少前例。
他步入宽阔豪华却空无一人的客厅,在尚还没有明亮起来的一点天色所制造出阴影里行走,他看起来强壮而矫健,一点都看不出受伤的模样。
然而当他站在布鲁西的房间门口时,却又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尴尬境地。
蝙蝠侠擅长潜行,可有的时候他却不知道如何敲开一个富贵人家少爷的房门。
他克制而僵硬的敲了三下房门,并且敏锐的捕捉到里面传来的手忙脚乱的声音。
“咳――进来吧。”
蝙蝠侠随即拧开门把手。
布鲁西还坐在床上,脸色看起来有点憔悴,他捧着一本封皮看起来精致而贵重的书,好像在蝙蝠侠进来之前他都一直在认真的看着这本书一样。
而布鲁西看见进来的人之后却明显松了一口气。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阿福呢。”
他一边这样小声嘀咕着,一边弓下身子从床下拉出了一瓶威士忌,又从床头柜的花瓶后面取出了一只玻璃杯。
他晃荡着酒瓶给自己倒了小半杯金黄的酒液,又咂巴着嘴嫌弃了一番没有冰块。
随后才看向了一直立在门口的某只黑漆漆。
布鲁西心情很好的笑了一下。
“嘿宝贝儿,别站在那儿了,里面有椅子,进来的时候帮我把门关上,叫阿福看见我喝酒恐怕就不好了。”
被称之为宝贝儿的蝙蝠侠,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关上了门,却没有听从布鲁西的话,坐在那一张看起来就很柔软的沙发椅上,他就站在门边,用低沉的蝙蝠侠的声线冷漠又简短的说。
“你的管家要求我在离开之前与你说明。”
“嗯?阿福吗?”
布鲁西的笑了笑,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玩的东西,眉眼都舒展起来,眼睫微微下垂,像含着一片可口又甜蜜的汪洋。
“啊――抱歉抱歉,阿福是个再合格不过的管家,不是吗?”
“好吧,你不说话,所以你是要走了吗?在你的伤口甚至都没有愈合,随时可能发炎感染的时候?”
“……我有自己的办法,我该走了。”
“嘿,你要是死于发炎或者感染,那我辛苦把你救回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你不应该救我,也不应该收留我,他们会盯上你的。”
“嗯?谁会盯上我?那些反派吗?”
布鲁西失笑出声。
他一把掀掉了柔软蓬松的鹅绒被,赤脚踩在了光滑的木地板上,真丝睡袍因为主人并不老实的睡姿皱巴巴的粘在身上,露出了一大片的胸膛,甚至还有一个睡衣的角被掖进了内〖〗裤边上。
两条修长又强健的腿衬着地上深棕色的橡木地板,显出了一种近乎于诡异和美感之间的视觉反差。
布鲁西浑然不在意的,拽了拽身上的睡袍,努力的把它抻平,随后假装正经的用手指梳理了自己乱篷篷的呆毛。
他手里还拿着那小半杯的威士忌,站在了蝙蝠侠的一米之外。
“亲爱的,你以为没有你他们就不会盯上我吗?别这样,我也是在这个城市呆了那么多年了。”
排风系统仍然在很好的运作着,蝙蝠侠甚至能从细小的气流涌动中捕捉到布鲁西身上若有若无的柠檬味的洗发香波和他身上含着一点烟草香味的威士忌的味道。
“所以我想阿福肯定还给你留了另外一个选项,考虑一下呗――”
他微微俯低身子,海蓝色的眼里流露出一点点甜蜜的讨好。
蝙蝠侠不为所动。
布鲁西看着他略微沉吟了一会儿。
“嗯……请你喝酒?”
他向着蝙蝠侠扬了扬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