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耀祖也笑说:“真巧!”
佟夕本来还只是好奇怎么会这么巧,但是傅行知和吴耀祖的表现,却有点不正常。两人居然一点都不奇怪自己为什么会认识对方,仿佛早就知道他们彼此认识似的,这就明显不对了。
佟夕疑惑的问:“你们认识?”
傅行知笑着说:“是啊。怎么,你们也认识?”
吴耀祖急忙说:“对啊,我买的就是佟小姐的房子。”
“这可太巧了!”傅行知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只是有点夸张。
T市这么大,怎么就那么巧,买房子的吴耀祖和卖房子的傅行知刚好认识?佟夕不信这样的巧合,只是没再继续追问,而是不动声色的道了再见。
佟鑫和佟建文回了医院,佟夕打车径直去了香樟园。上了楼,老房子的门锁还都没换,里面静悄悄的没一点动静。她走到对面的邻居家,敲了敲门。
对面老太太认识佟夕,佟夕问什么,自然也就没有隐瞒,说房子一直空着,没见有人来住。佟夕谢过了老太太,离开了香樟园。
盛夏的夜晚,暮色姗姗来迟,天边玫瑰色晚霞,美得让人惊叹。
她站着路边,想起那年的夏天,聂修为了送她入学,突然从B市回来。那个夜晚,他和傅行知就站在路口的香樟树下等着她。
往事历历在目,回忆一幕幕的排山倒海而来,将整个心胸都填满,沉甸甸的无处释放。
她沿着种满香樟树的道路,走到尽头,拦了一辆出租车。
聂家除了梅山的别墅,在市里还有两处住房。一处在灵溪路,靠近省医院,平时江若菡夫妇就住在那边,方便上班。东里的房子是聂修大学毕业那年,祖父送的,大部分时间都闲置着,佟夕在大一那年曾经来过几次,还记得路。
她出了电梯,才想起来自己一路上神思恍惚,竟然也没有给聂修打电话,不知道他此刻在不在家。
门铃响过的几秒钟,时间被拉长到像是几分钟。
聂修站在门后,见到佟夕,眼中明显亮了一下,“我以为你不会来呢。”虽然是埋怨的语气,唇角却是朝上弯起的。
佟夕看着他,嗓子里哽了一团东西似的,发不出声。
聂修看出她的异样,伸手握住她的手,问她:“你怎么了?”
佟夕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停了几秒才从嗓子里挤出来一句话:“聂修,你认识吴耀祖吗?”
46|欠(2)
聂修没想到她猝不及防提到吴耀祖, 迟疑了一瞬才说不认识。
话音一落, 佟夕转身就走,聂修情急之中,一把将她抱住。
佟夕往后一挣,就听见他在身后吸了口气,怀疑自己的胳膊肘碰到了他的伤口, 立刻停下所有的动作, 一动不动的任凭他双臂圈住了自己。
聂修抱着她说:“七七, 我当真是不认识。”
他这么说也不算是说谎,吴耀祖是傅行知的朋友, 他并不认识, 只知道傅行知找了这么个人。他刚从国外回来,房子的事情还没来得去处理, 也没和吴耀祖接触。反正吴耀祖也不急, 买房的钱也不是他出的,只是挡了虚名而已。
佟夕见他不肯说实话, 便狠狠去推他的胳膊:“你不说我去问傅行知。他为什么那么巧和吴耀祖认识?吴耀祖说买房做员工宿舍,急匆匆交了钱买了房, 却空着几个月不住人,你给我解释解释。”
聂修一时语塞。
“香樟园的房子到底是这么回事?”
聂修也不敢再隐瞒, 实话实说:“是我让傅行知找个人先买下来, 回头再转给我。”
“钱是你出的?”
聂修低低嗯了一声,算是彻底都承认了。
佟夕听到这个结果,嗓子里又像是堵上来一团东西, 喉咙憋得隐隐作疼。这件事如果不是她偶然间发现,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真相。半年来,那些压抑着的情感悉数涌上来,她不想承认的心动和感动,汹涌到再也无法压制。
她转过身,看着聂修,看着他眼中的自己。十八岁时,在浠镇鹭鸶巷的老房子里,和他重逢的那一刻。她敲开院门,他站在门槛里看她的眼神,就是现在这样。
从十二岁时见他第一面,一场缘分,断断续续十余年,像是扯不断的丝线,织成了网,让她不由自主的又陷进去,这么重的“欠债”让她怎么还。
佟夕涩涩的说;“房子的钱,我慢慢还你。我现在手上没有那么多的钱。”
聂修忍不住笑:“我买了你的房子,本就该付给你钱。你还还什么钱?”
佟夕莫名的生气:“你根本就不需要那个房子,你买下来就是想帮我,我不需要你这样,我不想欠你太多,你这样真是……很讨厌。”
聂修又笑:“好,我很讨厌。”
每次都是这样,出拳打到棉花上,他根本就不接招。佟夕无奈又无力,像是被网缠住。
“七七,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力所能及的想为你做点事,想让你轻松快乐一些,像以前那样。”
佟夕心里一酸:“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时光不曾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送他的都是锦上添花,而她却被时间划上了很多伤痕。
“你还会是以前的你。”聂修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沉声说:“我会补好,你相信我。”
佟夕默了默,说:“我现在很难相信一个人了。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蒋文俊,他温和斯文,话语不多,文质彬彬的像个书生。后来,和我姐谈恋爱,经常来叔叔家吃饭,每次来都会帮忙洗碗收拾,手脚勤快,很会做家务。我姐姐神经衰弱,睡眠不好,他网购了中药包,泡脚盆,给我姐姐泡脚。他看上去一点也不坏,你能想象这样一个人,后来会拿了钱跑路,害死我姐姐吗?你能想象,他几年来对亲生儿子不闻不问吗?我姐不是傻白甜,也不是一时冲动和他结婚,即便经过了两三年的了解,依旧还是没有看透一个人。”
聂修明白她的意思,很确定的说:“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可是我不会。”他绝对不会让她受到佟春晓那样的伤害。
佟夕淡淡笑了笑:“当初你也说很喜欢我,也说过很多关于未来,关于一生一世,可是分手也不过是顷刻之间。”
“